我写这篇杂文,可能有人会骂我。
我们一起骂过官僚主义,骂过野蛮落后专制腐败,骂过占着毛坑不拉屎,骂过对强国富民政策不起劲设障碍的人,骂过一些社会的蛀虫腐败分子。我们狠狠地骂、嘲讽地骂、直骂曲骂、痛心疾首和满怀善意地骂。只要我们曾骂过的一切可恶的现象还存在,我们不断地会骂。当然,我们是骂得出水平来的。
然而我却生了另一种担忧。
当我们的多弹头导弹纷纷射向同一个目标,并且以为射中了此一目标便一切迎刃而解时,我们往往舍得不遣余力。可是,倘若我们看到了目标濒临射中和倒塌,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是“迎刃而解”,我们将作何感想?
我们曾把一切总账算在“民族劣根性”身上,我们也曾把一切总帐算在“官僚主义”“社会腐败分子”身上。这样算法,不无道理,也颇省力,然决非万事大吉。设若那些身居高位的官们真真切切地反起了官僚主义,痛击社会腐败分子,正儿八经地干起了强国富民的实事,我们就作为小康世界不日可降乎?
强国富民政策的实施决不是几个头头脑脑们的事,它需要全体国民作好苦战一场的准备。我们当然要有一个科学民主进步的社会制度,这个制度的完善有利于强国富民政策的施行。可是我们更要有一个健康积极的民族心态,心态决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它被我们悠久而沉重的文化牢牢地牵系着。我们常常看到这样一种普遍现象:多少人整日期望和谈论着“日子尽快过得富起来”,但只要实事找到他们头上,却总是推得越干净越好。在他们看来,只要骂倒了一些东西,那辉煌的日子就从天而降了。 于是只要不如意,我们便骂。
好在我们骂的一切还远远没有立竿见影的改变。我们还能算许多最容易算的账。我们边骂边罢,那幸福的日子终有一天会飘然而至的。
我将于同胞们一起继续并肩而骂,激烈、尖刻、冷峻、嘲讽、幽默、隐晦地骂。可我亦想重新看看自己,也许在我们身上亦有可骂之处。那生产“东芝”“日立”的小小的日本国全体国民励精图治让弱国变成了强国,而作为泱泱大国的中国在痛下决心实施富民强国政策数年后如果仍无多大见效,我们大抵要好好地骂自己了。
我这样说,该不会被误解为“官僚主义”开脱罪责而使诸君骂我吧?如君误解,且慢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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