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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多年没见的Y吃饭。她是我在明尼苏达读书时的同学, 她来的那年是我高中最后一年, 我们的交情不算很深。这次她正好从外州来这边出差, 通过facebook跟我联系上, 于是有了昨晚的会面。在跟她相处的那一年里,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她被我们集体孤立一事, 她其实并没做错什么, 就是个性比较张扬, 说话做事不会拐弯, 偏偏在学习方面又非常突出, 于是就犯了女生那些微妙的心理禁忌。柏杨说的”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内斗”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我们宿舍就那么十来个中国人, 就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今天批斗这个明天挤兑那个。Y同学的直率, 聪颖, 还有溢于言表的自信,统统成了她不能见容于我们的隐因。我们冷落她, 在背后议论她, 在她面前说些含沙射影的话,然后一同莫名其妙地笑。 直到有一次,忘了具体什么原因, 她大哭起来, 请求我们告诉她, 到底对她有什么不满。其实我们跟她本来就没什么大的过节, 见她低头了, 大家的敌意也就慢慢地消退了。虽然这事过去很久了,可是作为当年帮凶之一的我, 面对多年未见的她, 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歉意, 以及对自己那时是非不分的羞愧。试想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孤身一人漂洋过海来到那个寒冷孤单的地方,
还没来得及适应陌生的环境就要遭受同乡的白眼, 如果换作是我,
那可能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委屈。Y的性格几乎没怎么变,神采飞扬地谈她的学业,
她的工作, 她的成就,跟我好像很熟络的老朋友似的。谈到自己的生活时, 她说,
我好像总是难以融入中国人的圈子, 对了,
高中时我总想跟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虽然你们不大理我,
但我特别喜欢你们在一起时的那种气氛,然后咯咯地笑, 我也尴尬地陪着笑。 看着她那爽朗的, 不带一丝嘲讽意味的笑容, 我胸中有种莫名的感动:
这, 何尝不是一种胸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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